国际关爱话唠组织—莫十三

一名不会写文的追天者。

【叶黄/周黄】三人两段

二.

南方的冬天与北方的冬天截然不同。

北方的冬天冷在气温与气氛,漫天飞舞的大雪,茫茫的雾气和光秃秃的枝桠仿佛都在诉说这个季节的萧索。而南方的冬天则冷在无形无色的空气,每阵风都藏着刺骨的湿气,让人感觉跟喝了七喜似的——透心凉。

黄少天已经很久没感受过南方的湿冷了,往年他回家探望两位老人都挑得的好日子,天气让人舒坦得很,现在冷不丁被寒风一吹才有了回来的实感。

他把大半张脸藏在围脖里,拖着两个大行李箱贴着低矮的墙慢悠悠地磨蹭着。墙上斑驳的壁画还是他十二岁那年村长请村子里的美术生画的,现在只剩下了老旧的各色斑块,看不出原来的模样,更别谈喜庆。

不知谁家的老母鸡带着一溜小鸡仔从他脚边咕咕叫地跑过,黄少天抽了抽鼻子停在拐角处没敢继续走。

再往前走,就要到家了。

和叶修离婚这事,黄少天没告诉家里是不想老人家烦心,可也不知道他们打哪知道的,他前脚刚和叶修从民政局出来,他妈后脚就打电话来疾声厉色地让他别胡来。

黄少天也不反驳,听老妈嘀嘀咕咕地说了一长串后才轻飘飘地道出已定的事实,“妈,你说的晚了。我刚从民政局出来。”

电话那头维持了许久的死寂后黄少天才听到他妈抽噎着骂了句死孩子,紧跟着就只剩下了挂机的忙音。

黄少天怔怔地站在民政局门口望着远处的车水马龙模糊成一片,年少时用眼过度导致近视的情况在他们这些人里太过寻常。他发愣了半晌才想起转过头对身后的叶修说:“你工作忙,快去公司吧。”

“不急。”叶修收回同样瞅着远处的视线,颠了颠烟灰,“咱妈说了啥?”

“去去去,不是咱妈,是我妈。我妈说你缺心眼,这么多年了也不懂讨她喜欢,离了倒算好的,让我赶忙找个懂事的。还有让你也赶忙再找个,你这人不懂照顾自己,得找个心细的……”

黄少天嘟嘟嚷嚷地说了一堆,蓦地住了嘴。在此之前他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可是就在刚刚突然觉得有点难过起来。

他大概是喜欢叶修的吧。

从年少起。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当天夜里黄少天就梦见了年少的自己,那个只有十四岁的自己。

就像有一双无形的手,将这些年他与叶修所有相关的点滴剪辑成了一个视频,从十四岁到二十八岁,帧帧幕幕皆是回忆,他这才意识到原来对方已经融进自己生活里这么多年。

醒来的时候黄少天在床上躺了很久,直到一滴泪悄然无声地从眼角滑落。

第一最好不想见。



近乡情怯。

黄少天贴着墙角吹了半晌风才有勇气磨磨蹭蹭地往家里走,隔着老远就瞧见他妈在院子里搂着一个盆站在栅栏前准备喂鸡。他父母勤快,母亲更是利落的主,早年间拿着不多的家当倒腾,两个人四条腿拉扯着一个娃从农村走到了g市,到后来小有积蓄便盘了个铺子做起糖水生意,日子过得也算顺心。

再后来便是娃娃一点点长大了,小孩爱玩儿,接触了荣耀,进入了联盟,玩着玩着便成了一场比赛几十万的剑圣大大。

成名以后,收入稳定的黄少天在g市买了房子多次劝父母收了那个糖水铺子,不必再为了生存起早贪黑。只是每每提起这话他妈就要瞪他,跟着埋怨他年纪轻不知道盘算,絮絮叨叨又是一堆,念叨得黄少天都忍不住捂耳投降。时日久了他只当父母是闲不住,也就没再提过。

直到他和叶修结婚以后,父母有日突然提起打算收了铺子回老家去,黄少天这才恍然大悟,父母日夜辛劳不过是为他留条后路。他们并不知道那个不了解的领域前路是否泥泞不堪,也没有能力为他斩断遍野荆棘,只好支起一个不大的屋子,待他累了倦了不想走了有处可去,有家可回。

其实想想他真的挺幸运的,一个乡下孩子靠着打游戏站到了许许多多人面前受人追捧,车子票子房子,要啥有啥,退役之后也不愁吃穿。感情方面打小爹疼娘爱,和叶修也算是婚姻美满,在他退役之前甚至屡屡接到邀约上电视大书特书他俩之间动人心扉的爱情故事,虽说那些节目夸张煽情编排的故事让黄少天这个当事人听了都一脸懵逼,可就算没有那些粉红色的回忆,他俩床事和谐,相处愉快,倒勉强也能算作模范伴侣。

尽管现在他们分开了。

走近时行李箱拖动的声响引起了黄妈妈的注意,她抬头往外一瞧见是黄少天立马黑着张脸进屋去,黄少天喊了声妈没人应,也就没敢跟进去,杵在门边望着空荡荡的院子数数。

还没数到十,他爸就被人从屋子里推了出来招呼他快进屋,黄少天心里觉得好笑,面上却得装乖,吸着鼻子诺诺地应好,和他爸一对视,爷俩对屋里那位太后的性子都挺无奈。

直到吃晚饭的时候黄妈妈仍一言不发,黄少天吹开碗里的枸杞,一边喝着温热的鸡汤一边在心里幽幽地叹气。他妈要是像往常那样絮絮叨叨地说上一通他还能舌灿莲花辩解两句,这样的沉默不语他无从应对,一桌子鸡鸭鱼肉更是让他心里苦不堪言。

饭后黄少天想帮着洗碗,却被母亲面无表情地轰出了厨房,只好在客厅里陪他爸看电视。黄少天离婚的事对黄爸爸似乎没有任何影响,这个老实的农家汉子专注地看着电视里的搞笑节目,时不时哈哈大笑,黄少天窝在柔软的沙发里看着父亲比往年更多的皱纹与白发忍不住红了眼眶,从他进联盟起至今都是在外多归家少,还来不及好好看看父母,他们就老了。

许是近来都没睡好的原因,黄少天想着想着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半梦半醒间只有一个念头——这前两年和叶修一起给家里挑的沙发还挺舒服。

黄妈妈踩着厚重的毛绒拖鞋从厨房里出来就瞧见黄少天睡着了,她走到沙发边上不大高兴地埋怨:“你这没心肝的,还有心思笑。没瞅见儿子都睡着了啊,这样冷的天你就放着他睡在这,还不快去抱床被子来给他盖着。”

黄爸爸嘿嘿笑了两声,边往里屋去抱被子边回:“我不笑还得哭不成?你瞧瞧你那张脸黑的,天仔都得给你吓着。你说说你何必呢?有什么想说想问的,好好和他说不成么?你要把他真唬着了他跑出去你能安心?回来了总比在外头好吧。”

“唉,可不是吗。”黄妈妈调低电视音量,转过身从黄爸爸手上接过活,弯着腰给黄少天掖被子,嘴里不住嘀咕着:“回来了就好,就好……”

黄妈妈掖好了被子想着去黄少天屋里瞧瞧需要填补些什么用得上的东西,才走到房门口突然想起来个事,回头叮嘱到:“你记得给阿修回个电话,说天仔已经睡下了,我瞧见天仔一生气忘了跟他报个平安。”

“知道了,我这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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